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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冰天動地》:愈暴力愈快樂的里安納遜—紅眼

入場前心裡不禁猶豫,難道片商已經無貨?《冰天動地》(Cold Pursuit)這部電影怎會選擇在新年檔期上映呢?里安納遜(Liam Neeson)主演,而里安納遜這四個字,基本上就是荷里活動作電影的代名詞,而且幾十年如一日:捲入黑幫仇殺,家人被挾持,孤家寡佬浴血奮戰,面對槍林彈雨毫無畏懼⋯⋯見到大名鼎鼎的里安納遜,實在很難離開「殺機」或者「救參」之類的硬漢套路,單是片名《冰天動地》(台灣叫《酷寒殺手》也沒有比較吸引),就讓人聯想到標準爆谷電影,情節見慣見熟,不妨捧場,都不會覺得有什麼驚喜。


如果你是這樣想就大錯特錯,亦是這部電影「玩嘢」之處。新年前後幾乎看遍所有上映的賀歲片、外語片,坦白說,唯獨這一部是我真心笑到不能自拔,讓全場觀眾都看得投入的黑色笑片。


嚴重劇透。導演 Hans Petter Moland 踩界高章,利用里安納遜的演員框架作為《冰天動地》的類型片包裝,既大膽且搏大懵,暗渡陳倉拍出一部不輸《冰天血地八惡人》的精緻之作。故事確實仍然沒離開販毒集團火拼、為家人報仇這些情節設定,而主人公繼續是一名勇悍粗暴父親的形象。里安納遜並不是喜劇演員,但這是一部百分之百幽默過癮的作品,電影中里安納遜的角色完全錯置,從頭到尾都跟不到故事節奏,應該說,是導演刻意移開了硬漢電影的氣場,愈是醞釀暴力情緒,到頭來愈見尷尬收場。例如無端端冒出一個有名有姓的黑幫殺手,結果一輪嘴炮說完自己的江湖綽號,就不明所以被殺死退場。一而再,再而三,懶有鋪陳角色愈來愈多,愈多愈死得離譜,死到觀眾開始麻木無感覺,亦不再理會前因後果。但里安納遜呢?在故事暴走的同時,他繼續是個捧著獵槍,渾身傻勁的公式化硬漢,就像被導演和監製擺了一道,而恰如其份的沉悶刻板演出,剛好透過反差顯得無比滑稽。


全片最過癮當然要數「過場」用的死亡名單。每一名角色死亡之後,電影都會 Blackout 再以字幕列出死者的真名、江湖綽號和宗教信仰。一開始以為這是用來區分章節的,但隨著故事由黑幫仇殺演變成數不清面口的圍毆廝殺,死亡角色愈來愈多,章節愈來愈短,節奏亦歡樂起來,最後兩大黑幫駁火,兩敗俱傷弄得一下子遍地屍骸,倍感歡樂的字幕又出現了,Blackout 之後,整個畫面都是滿滿的死者名單,還特意配合一句言簡意賅的中文翻譯字幕:冚家富貴。


沒錯,這是一部在賀歲片檔期上映的荷里活動作片,新年流流,百無禁忌又當真應節。後來翻查資料才知道,原來《冰天動地》來自 Hans Petter Moland 自己於 2014 年的舊作《In Order of Disappearance》,加上本身就是類型片重要元素的里安納遜,怪雞得來更見化學反應。參考一些外國影評所指,《冰天動地》是一部不合常理,但效果出色的重拍作品。我想,亦堪稱里安納遜從影以來最能帶給觀眾歡樂的黑色喜劇。


據聞里安納遜年事已高,往後應該不再參與「殺機」和「救參」行動了,《冰天動地》可能是他的最後一部動作片。甘願拿自己的演員形象來製造反差,自嘲永遠不失為一個印象難忘的結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