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03號訪

一場訪問。不要寄望爆料八卦自揭陰私,或者只有黑白對錯關懷良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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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3號訪
袁彌明:不知者不罪。如果是無知,我可以接受。

前言:


袁彌明至少有三個身份:落選香港小姐、落選立法會參選人、上市公司主席。不是太多人試過先後投身娛樂圈、政壇和商界。


不過,最近,大家比較關心她的家庭:身為袁弓夷的女兒,也是容海恩的姑仔。《鏗鏘集》「袁氏這一家」播出後,很懷疑袁彌明究竟還可以怎樣跟大嫂相處。「見到她,Hi、Bye,不用建立任何關係,見到便見到,一年幾次,過年或中秋,總有機會。不會情願,但一年三次,可以接受。」


可以接受?由當年不惜一切跟大台解約,到從政,袁彌明給人的觀感也是火爆烈女,容忍到政見南轅北轍的容海恩?「跟我政見不同的人,我也有分類,是無知?是無知得來激烈?我在心裡有把尺,甚麼人還可以見面:或者在大堆人當中,我不介意有她存在;兩個人出來飲茶,就不可能。」


「有些人,天生相信權威。她對政治不了解,但覺得政府、警察是權威。她也沒有強烈意見,只是傾向那一邊。這些朋友,我還可以見。」


「不知者不罪。如果是無知,我可以接受。這也是常見的傾向,可能有六成人也相信權威。」不要說笑,有一剎那,我甚至覺得袁彌明很溫柔,很體貼。


第一章:他們要乖,要聽話。駁咀,是不可以的。


袁彌明曾經參選香港小姐,當屆冠軍是葉翠翠,袁彌明三甲不入。「當時性格不算火爆,只是敢言,遇到霸權還是好容易反枱。我想做娛樂圈,做主持好,做演員也好,咪選美囉,好正常啫。我都有條件吖,斯斯文文,望上去。沒有想過太多適合不適合自己性格,那時太想轉變,不想再朝九晚七。」


說明反霸權,大台難道不是電視霸權?「當年,無綫的名聲不算太差,大家還在看。05年,劇集開始不太好看,由2000年開始不太好看,但大家沒有不滿情緒,亦沒有不滿香港小姐,最多是覺得不夠美麗,說是豬扒豬扒。」


「在初選,或海選,一百人中選二十個出來,已經擺我們入間大房,要我們簽合約。叫我們回去時,沒有說明,只說是開會。一百個女仔也呆了,有些走了,我好驚訝我不在走了的一堆中。簽了再算吧,又不是一定贏。心裡面,其實個個也覺得很唐突。」


「給你一份合約,甚麼全球經理人,似送羊入虎口。是自願嘛。不舒服,是有,好多人還在返工,會不會連份工也失去?」


袁彌明之前做過模特兒,拍過電影,要入娛樂圈,其實還有很多方法。「是認識好多電影導演,但當時沒有想過找他們,好似做港姐還更簡單。如果我找個導演,又要簽經理人,花好長時間。港姐,五月參加,八月選,要出名,只需三個月。有些歌星簽經理人,好慘,一、兩年,歌未錄,碟又出不到。我不想被拖延。」


請記住,袁彌明是個非常急進的人。一邊參選,一邊已知勝算不大。「那時已知道出問題,去外景,馬爾代夫,我漏了帶一個袋,個袋是贊助商提供的,一個運動用品品牌。沒有說過一定要帶,沒有說過拍攝有需要用到,我見拍攝沒用,便沒有帶。到大合照時,有人問我點解沒有帶個袋,我說沒有人話過一定要帶。我駁嘴。」


「見評判時,竟然有評判問起這件事。我知道,沒有了,不用玩了。他們要乖,要聽話。駁咀,是不可以的。後來還搞到要問其他佳麗:有沒有人說過要帶個袋出去?有十八個人舉手,我跟死黨沒有舉手,即是,不只我一個沒有聽過。或者,她們真有聽過。不過,選港姐時的簡報會,一定要報編號,數夠二十人,才可以宣佈事項。我幾肯定那一次宣佈,沒有數到編號。」


換句話說,袁彌明被屈了。


第二章:有人覺得:「你無反省㗎!」欺凌、霸權,去到某一個點,是不可以容忍的。


一般人被屈,如果忍一時風平浪靜,退一步海闊天空,還是會忍耐會退讓。袁彌明不是一般人。「我小學時沒有這種性格,當時,老師、校長處事公平公正透明,他們好注重這些事。到中學,人多了,複雜了,我記得有老師有霸道行為,令我幾乎不可以加入校隊,我是立即反枱,離開整個音樂社團,所有事停頓。我不覺得我可以屈服,就算屈服,以後對住那一班人,已經再沒有尊重,也不會開心。」


「中學時離開音樂大世界,以後所有比賽、表演、去外國交流,跟自己無關。在我就讀的學校,音樂佔好大部份,由二年級開始,我已經好著重音樂。有沒有少少後悔?可能有,但每一次反枱也會帶來好多轉變,現在回想,也不覺得有好大問題。」


「有人覺得:『你無反省㗎!』欺凌、霸權,去到某一個點,是不可以容忍的。」具備如此性格,你可以想像到袁彌明為何跟大台合不來。「那時,有憧憬的,未選完美,已經把我放入劇集內,台慶劇,有陳奕迅唱主題曲。後來,套劇不成功,至少知道劇組有人要我。拍完劇,立即拍三個綜藝節目,背稿讀稿,好簡單,由小到大接受類似訓練。」


「第一套劇出街後,反應不好,少了監製找我。之後,找我拍《肥田喜事》,要增肥,但個角色好小。做我經理人,搞到我這樣,又不是有空間發揮。入了劇,所有外面的訪問停止,但我在劇的後半才出現。我當時氣勢如虹,選完港姐後,一個星期做幾個傳媒訪問,突然為拍劇而完全停止,像事業也停滯了。要等劇集拍完、播出,才知成功不成功,時間太長。每次循環半年以上,我份人好心急,也不年輕了,選港姐時已經廿五歲,等不及。」


「爸爸安排我上大陸為《紅樓夢》試鏡。試鏡的時候,便出現被逼簽約事件,他們驚我在大陸會出名,想加多五至十年的合約,無底薪。」


早說過袁彌明是個非常急進的人,情願跟大台反枱,也不肯就範。「所有傳媒,認識我的電影導演,也叫我不要太急進,或者,不要公開反經理人。外面的人也很難簽我:會不會今日簽我,我之後又公開反抗他們?」


「我說,實在沒有妥協空間。它這樣簽我十年,我的十年青春給了它,它可以雪藏我,無底薪,無成本,太霸道了吧。」於是,中學時代離開音樂社團的玉石俱焚式決裂,又發生一次。「不是苦頭。離開TVB,當然會有些較艱辛的生活,不過有危有機,開啟了我的好多視野。我沒可能二十年也留在一個電視台的,以我性格,會發瘋。」


「現在,人大了,幻想自己是個經理人,想簽個藝人,他每次也反抗我,的確很難處理。大家應該有商有量,簽他之前,我應該要知道他的性格、路向,大家向同一目標行落去。簽個藝人,他可以給你搓圓㩒扁,最好,我也同意。不過,我真的做不到。」


第三章:是要開到先河,沒有第一個人去罵,後來便不會有人醒覺。


在大台以外的娛樂圈闖蕩過一段時間後,找到新方向:從政。起因,是曾薩權政府推出「起錨」口號宣傳政改方案,被民間戲稱為「超錯」,方案在民主黨支持下獲得通過。「那一年的超錯政改方案,他們過了,還算同路?對抗保皇黨固然是基本目標,但當你以為有堆戰友,或者授權的議員,會幫你做事,然後,你發現他們是二五仔,你是否要自己行出來?你已經不再相信那班人。」


「起初選區議會,我們細黨,全敗,沒有所謂,當成宣傳。下一年,立法會,慢必勝出,好大鼓舞,票數多過劉慧卿。」計知名度,計明星魅力,港姐出身的袁彌明不會輸蝕給電台出身的慢必,為何把立法會議員的光環拱手相讓?「慢必是一個比我更好的候選人。我當時對政治是否好了解?不是非常了解。他們對政策,對民主體制,熟悉度比我高很多。過了這麼多年,大家看到慢必的表現:能言善辯、準時、負責任,在適當時候有抗爭行為,他拿捏得很準確。他的表現,大家拍爛手掌。」


議員,沒有做;藝人,也困難了。「你說我是藝人,會不會整天也在想著自己是個藝人?不會。我是一個人,大於我是一個藝人。有人邀請我入政壇,有一個目標,有個原因,咪入囉。」


「我覺得沒所謂,不是甚麼犧牲。港島區候選人,他比我好,我便排第二位。我的團隊入面,六個人,到今日還是一條心,個個也比我更好,我似公關或宣傳工具。我做議員?不是不可以,但我想他們先做,他們的爆炸力、功力,比我勁得多。為香港人,為香港社會,我未夠班。可能,我對自己要求太高。」


「其實,又點會未夠班?當黃碧雲也可以做到議員,我點會未夠班吖?」事實上,在訪問一刻,黃碧雲還是現任立法會議員,袁彌明連人民力量也退出了。「現在是抽離少少,我不屬於任何一個政黨。是否關心香港時事、政治的人?當然是,亦看得好火,好憤怒。」


「是有少少挫敗,我參加過四次選舉,慢必那一次,我個人沒有贏,他贏;兩次區議會,輸;2016年立法會選舉,我在港島排第二,輸很多。由12到16,人民力量做了很多事,選了一條對的路,在真普聯,推動公民提名,不可以有小圈子提名,拉布、全民退保、回水一萬,都是香港市民的期望。到最後,一個雷動,我們做的事,完全沒有功勞?是幾失望。」


「是市民看不到?還是我們宣傳不夠?還是到最後,他們怕輸了議席給民建聯,便你叫他們投給誰便投給誰?如果繼續這樣,我們的政黨未必有發展。我為選民,為香港人,他們沒有選擇我,已經是錯配。」


拜登從政五十年,才有機當上美國總統,政治上,從來存在屢敗屢戰。早說過袁彌明是個急進的人。「四年不是短時間,四年可以發生好多事:真普聯、政改、佔中,有好多事證明了自己,但一路得不到市民支持。」


「是否代表我的政治生涯就此完結?未必的。每一次補選,也有人問我會否出選。2020,如果我要出去選,我可以隨時出去選,不成問題。是否再一次,我想為香港市民,但他們不選擇我?在好多人生階段,我們也做了先知,我們罵民主黨時,給人罵返轉頭;我罵TVB時,給人罵返轉頭。太早了,即使批評陳方安生,也給人罵返轉頭。是要開到先河,沒有第一個人去罵,後來便不會有人醒覺,監察他們的行為。是過了四、五年,才發展到這麼多人憎恨他們。其實,他們一早就這樣呀,I told you so!」


「現在新人輩出。我們是剛好在狹縫入面,在大家還維護民主黨、公民黨,到本土好激進的,中間的一個過渡。歷史時刻過了,有後生出來,接了棒。」


第四章:所謂中間路線哪裡是中間?根本是淺藍。


現實一點:生意要緊。給你選擇,賣化妝品賣到上市,還是做個非建制派的立法會議員?「生意還好,上了軌道,好多同事幫我。但立法會現時的開會方法,作為少數反對派,要入齊所有委員會,似慢必。但好多大黨人只入幾個,根本不是全面抗爭。要全面抗爭,就要入齊,每一個議題,每一次選主席,也要列席投反對票。」


「如果我要做到似慢必,肯定不會有空閒,好難再兼顧事業。懶散地做,當然可以,只開大會、內會、財會,我是否想做這種議員,這種反對派?」


也不說另一戰友快必還身在牢獄。專心生意不是快快樂樂得多?「做生意有給我足夠滿足感。日日看住數字,做video marketing,一出片,明天數字就急升;一出個live,當晚已經不知幾多位數字的銷售額。你知我的為人,要好快見到成績。」


「我也是一個香港人,不可以放自己在一個太窄的位置,不理會香港社會發生甚麼事呀!」


正如不可以不理會家庭發生甚麼事。跟大嫂容海恩,可以不建立任何關係;跟大哥袁彌昌,應該比較困難。「我、姐姐、爸爸、媽媽,也在美國接受教育。在美國中學,一定要讀美國歷史,有黑人、南北、女權,我讀甘地,全部是爭取自己權利的事件。在我十幾歲,已植根。」


「哥哥在香港讀大學,然後去英國讀戰略、政治。英國少教同類事件,讀碩士課程,更少談論。我和他的分別,在這裡。」


「我了解他的情況。他是學者,希望在他相信的政黨、組織,發揮作用。不過,他經常信錯人,例如幫過湯家驊,曾俊華的爭議較小,但作為民主派,或民主派選民,怎會支持曾俊華?到最後,葉劉?點呀?田北俊?所謂中間路線,根本沒有,一吹哨,又要歸隊;或者,中間路線已經完全沒有市場。所謂中間路線哪裡是中間?根本是淺藍。」


「中間路線如果是真的中間路線,沒有錯。在真的民主社會,會成為第三勢力,會有一定支持,但在香港的畸型環境,做中間,即是做淺藍。做淺藍,就要跟湯家驊、葉劉淑儀、田北俊一齊,變成跟他真正想做到的事有所違背,或者無法達成。是有少少可惜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