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悼樹木希林:不一樣的日本人

日本女星樹木希林病逝,享年七十五歲。在香港,近年因參演《東京鐵塔:我的母親父親》、《惡人》及是枝裕和一系列作品包括《橫山家之味》、《奇蹟》、《比海還深》、《小偷家族》等,廣受認識。在日本,更是國寶級演員,曾獲得最有好感的七十歲以上女性名人的稱號。簡單一句,即是日本人最愛的婆婆。


這位日本人的最愛,其實相當不日本人。尤其在敢愛敢恨方面。第二任丈夫是搖滾樂手內田裕也。在七三年已結婚,丈夫三番四次有外遇,甚至發生家暴事件。樹木希林堅持不離婚,就算丈夫要求離婚,她也從未答應,情願各自生活,也要居住在同一楝房子。樹木希林曾經說過,自己很愛內田裕也,愛到一個地步,是對方不愛自己也沒有所謂。結果,二人在分居超過二十年後,因樹木希林視網膜剶落導致失明,再罹患乳癌,二人終告和好。日本人的民族性是內歛,不打擾他人,要面子,很難想像會有像樹木希林一樣的烈女。


每個人心裡面都希望自己似樹木希林般忠於自己過活。絕大部份的人也做不到。就算做得到,也只不過是在網絡上隱姓埋名才敢做,有哪一個夠膽用真實身份說出大部份也未入接受到的意見?要講道德講禮儀跟隨社會的約定俗成,也不知究竟有幾多決定還能夠依隨個人本意。最記得樹木希林在《小偷家族》的宣傳期間,接受記者訪問,完全沒有掩飾對兩位童星的討厭,指出小朋友家長代為送禮是一種偽善,甚至不怕直接道出跟一眾演員的關係其實很疏離,不是外界想像般親密。在日本在香港在亞洲的娛樂圈固然找不到敢言到如此程度的藝人,即使在歐美,也少見。日本人選樹木希林為最喜愛的老人家類型,是一種投射,把自己想做又不敢做的態度,寄託在這一位烈女身上。如果,自己的媽媽或祖母或外母是同一類人,你還會喜愛?應該會被傷害。


也真要有樹木希林的過人能力,才夠資格活得如此奔放。擁有這種個性,但在電影中,經常演活親切慈母角色,真是名符其實的演技。年底之前,還有兩齣遺作《熊谷守一的森林》和《日日是好日》會在香港上映。要特別珍惜。尤其在一個講真話越來越困難的時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