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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電流戰爭》:過譽,是為了蓋過你的卑鄙和錯誤—紅眼

說是期待已久,並不是恭維的客套話。《電流戰爭》(The Current War)早在 2016 年開鏡,翌年已經拍完,同年甚至在電影節首映,但弊在原發行商創辦人 Harvey Weinstein 捲入 #metoo 性醜聞,電影只能說太過倒霉,幾經轉折,延期兩年才正式問世。


確確實實期待已久的《電流戰爭》,總體來說,並沒有令人失望。電影一方面像奇異博士(Benedict Cumberbatch)和蜘蛛俠(Tom Holland)穿越時空的前世經歷,觀眾當然看得過癮;另一方面,又簡潔地重溫 19 世紀末「愛迪生電燈公司」(Edison Electric Light Company)和「西屋電氣公司」(Westinghouse Electric Company)之間的直流電和交流電優勝劣敗之戰,亦是發明大王愛迪生(Thomas Edison)人生最慘烈的滑鐵盧之役。尤其對於我這種早已丟掉教科書十幾年的理科生,實在看得熱血沸騰,亦喚醒了那些曾發生於實驗室的童年往事。



若本身對美國電氣業競爭沒有太多概念,《電流戰爭》無疑是一部相當不錯的近代科學史教材,推翻了對愛迪生某些約定俗成的片面讚美,事實上,早有各種證據顯示,人無完美,從來都被過譽的愛迪生,都有他卑鄙陰險的一面,亦有失算、犯錯,死不認錯的時候。而電影中 Benedict Cumberbatch 飾演的愛迪生,絲毫不像科學天才,卻是機關算盡的商界老手,一個貪戀名氣、沽名釣譽、性情焦躁又愛面子的偽君子。不過,電影大抵只拍了這場電流戰爭的前半部份,這一場圍繞著愛迪生、威斯汀豪斯(George Westinghouse)和特斯拉(Nikola Tesla),即是大企業家、大收購家和大空想家的「三國演義」,直到最後,還未正式完結。而《電流戰爭》的續集,即是廣為後世傳頌、津津樂道,甚至啟發了 Elon Musk 毅然創業研發電動跑車和火箭的「特斯拉崛起」,Christopher Nolan 已經在十幾年前的《死亡魔法》(The Prestige)拍了出來。



用時下流行說法,Christopher Nolan 肯定是坐了時光機,先將《電流戰爭》的續集拍在前頭,順便邀請當年仍然在生的 David Bowie 來演特斯拉。說笑而已,但江湖傳聞,時光機確實是特斯拉遺留下來那本手帳上的發明項目。



天下才有一石,特斯拉的奇思遠見,可謂獨佔八斗,更顯得愛迪生其實是一個悲劇,他這一輩子以至死後,都被視為科學界的幌子,受到歷史景仰和歌頌,並且用來製造另一個悲劇:憑著愛迪生這一斗之才的名氣,足以蓋過發明天份遠遠超乎自己的特斯拉。而那本如同禁書的特斯拉手帳,據聞過去一個世紀都被視為國家最高機密,從未公開。


特斯拉曾有無數天馬行空的發明大計,儘管實現不了,但在他心目中,設計圖在腦海裡出現的那一刻,它已經是完成品。無論是特斯拉還是愛迪生,天才都總是有很多實現不了的願望,但分別是,愛迪生受盛名而累,始終執著好勝,不甘低頭認輸;而特斯拉早就放下,劃時代的免費無線供電構想,註定只是一場浮生大夢。在兩大電氣公司的爭鬥之中,隨著時不我與的坎坷際遇及屈不得志,特斯拉早已明白,太有理想的人,必然會被時代淹沒。



科技發展再快,人的經歷仍然類同,每個年代,都有一些跟特斯拉相似的人和事。他們總是受到短視、計較得失的人所批評,認為他們過激、高危,對社會有害。而他們,只是走前了好多年,直到很久以後,大家才開始追得上他的腳步。